日前，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名单新鲜出炉，提名名单上，一部记录了一场被美国主流媒体刻意隐瞒多年的海外华人金融诉讼案——《国宝银行：小到可以进监狱》获最佳纪录长片提名。
该片记录了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的背景下，年近80的孙启诚倾全家之力，同美国国家机器抗争的故事。片中，移民华侨在国外生活的心酸以及孙启诚一家历经5年，耗资1000万美元之后终获全案胜诉的情节也让这部影片一时燃爆了朋友圈。
《国宝银行: 小到足以进监狱》预告片
案件背景
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留下诸多关键词，Xman此前的文章中也曾提到过其中有一个概念：“大不能倒（Too Big to Fail）”，指的是美国次贷危机中的大金融机构因地位和影响力过高，因牵一发而动全身，故“不能倒闭”。在此背景下发生过一则今天读来令人匪夷所思的真实故事：
一家位于唐人街的华人家庭民营社区银行——“国宝银行”，成为了危机过后唯一一家被起诉的银行。
面对纽约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指控伪造商业记录、民用贷款欺诈、串谋等182项罪名，两位七旬华人老夫妻与他们的四名“移二代”女儿，自此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庭审赛跑。
事实上，次贷危机过后，泡沫破裂的情况下美国政府接盘救市，为了保证大型银行和投资机构不会突然破产、崩盘，造成民众的恐慌，“大而不倒”铁律横空出世——政府最终用纳税人的7000万美金填补了这场由“银行杠杆房地产”引起的巨大亏空。而没有任何一家美国机构为这场危机承担责任。
在各方压力之下，美国政府不得不采取了包括整改金融监管体系在内的一系列行动。而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要给民众一个交代：究竟谁该为次贷危机买单？
于是，一家全美排名2000之外，由纽约曼哈顿唐人街华人移民夫妻创立的，服务社区居民的小型家族银行——国宝银行，在匆忙间被拉做整场次贷危机“替罪羊”。
2009年，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国宝银行的几十位员工被锁上镣铐带走
电影的结局：孙启诚一家耗时5年，花费1000万美金诉讼费，钻研了90多万张文件上诉抗争，反驳182项刑事及民事诉讼，最终实现了100%的诉讼成功率，也让这部电影的评价两极分化。
华人群体热泪盈眶——“悲情英雄代表了华人向国家机器、向不公抗争，这次的胜利是唐人街的胜利！”
美国人则评论——“这是一部法律惊悚片，也是一部标准的童话”。
Xman找来了部分海外华人论点，先来科普一下国内外申请房贷时，操作以及概念上的不同。
>>在中国，房子的价值决定贷款上限
- 我们中国是先看房子，后办按揭。
- 因为银行审查是审查房子的价值。
- 100万人民币的房子，你30万首付拿得出？
- 通常情况下，收入证明妥当并且办好抵押权，国内就可以进行贷款。
- 中国银行的逻辑是——房子它是不动资产，并且也跌不回70万，所以你的收入证明只是辅助，只要房子在哪儿，钱就在哪儿。
>>在北美，合法收入决定银行的贷款上限
- 北美必须先预申请按揭，后看房子价格。
- 申请按揭，信用记录银行有权查，流水有权查是不消说了，最重要的是你的税单。
- 税单证明你的合法收入。
- 例如你年入5万，银行最多能贷给你25万。
- 你年入10万，银行最多贷给你50—60万。
- 算算你自己35%的首付，超过这个额度的房子您就别看了，看也白看，没人贷款给您。
- 北美银行的逻辑是——房子价格涨跌无法预料，唯有偿还能力重要。如果首付是借的，收入是低的，那根本无力买房，还贷更无从谈起。
案件起因
追溯回案件起因，国宝银行是一家专为无法在美国获得贷款资质的华人提供贷款服务的公司，这也成了美国检方攻击的重点。
2012年5月31日，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塞勒斯-万斯宣布了对国宝银行的184项指控，其中包括住房抵押贷款欺诈、重大盗窃罪、共谋罪等多项重罪。
检方认为：作为放贷机构的国宝银行不审核借款人条件随意发放贷款，甚至帮客户在房贷申请文件上造假，使本来不符合条件的人拿到了贷款，就是这种做法导致了次贷危机的发生。
塞勒斯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如果我们能从最近的次贷危机中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当这些贷款计划不奏效，纳税人就要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而对于这种压力，孙家人很快做出了“决不认罪”的决定。全家合计，不计重金放手一搏。
检方vs辩方：
国宝银行造假贷款
是否增加了房利美的风险？
进入正式庭审议程后，庭上双方争论的焦点主要在于，国宝银行在房贷申请文件上造假是否增加了房利美（联邦国民抵押贷款协会）的风险。
>>检方认为：“低收入”华人供得起房子其实只是个假象
一旦再发生一次金融危机或人民币贬值(很多华人向中国的家人借钱买房)，毫无还款能力的这些华人很可能就还不起贷款。
华人买房子通常支付很高的头款，国宝的客户平均支付约40%的头款。在这个环节上华人又碰到了难题：美国银行对大笔现金入账要查明来源，主要为了防止洗钱。
华人的买房头款有几个来源：自己的隐形现金收入，父母等家人给的钱，向亲戚朋友借钱，通过标会筹钱。检方指出，国宝帮客户把这些钱的来源伪装为“无偿赠款”。例如，国宝一名前职员在作证时表示，她会把客户账户里几笔现金贷款合起来做成一笔赠款，并附上一张“赠款信”，谎称客户的父母或兄弟姐妹无偿给了这笔钱。
其结果是，很多客户有十多张赠款信，每笔赠款的金额小到个位数或小数点，“如果是家人给的钱，有可能分好几次给，零碎到个位数吗？”
检方指出：这些所谓的赠款其实是借来的或标会标来的，实质上是负债，而头款不能是负债，因为那会增加借款人的负担，也增加了房利美的风险。
检方进一步认为，国宝总裁孙仪文、王耀华和谭伟雄都知道职员作弊，但睁一眼闭一眼，放纵职员违规犯法，因此他们也要负责任。
根据检方的理论，国宝放纵贷款员作弊，是因为他们为国宝带来盈利，国宝从房屋贷款中赚取了上百万手续费。
>>辩方：没有损失，何来盗窃？
针对检方所持的“国宝银行造假贷款增加了房利美的风险”这一逻辑，孙家作为辩方确定的应对策略是：从根本上证明国宝银行给华人的贷款几乎是“零风险”。
国宝银行的辩护律师普瓦罗斯基在总结案件时解释了为何华人客户“收入低”却买得起房子：由于华人社区的“文化特殊性”，华人客户的实际收入比他们申报的“高出很多很多很多”，国宝银行贷款给他们买房子几乎是“零风险”。
辩方论述，借款人所支付的大笔首付，会对借款人“形成一个约束作用”——衡量贷款风险最关键的要素是LTV，比例越低风险越低。律师指出，检方所指的31个有问题的贷款，平均LTV是60.48%，意味着借款人自己付了近40%的头款，当一个人投入了这么多的头款，当然会保证自己按时还债，否则便会失去房子。
孙家还拿出证明，被检方拿出来举例的31个“问题贷款”在现实中的后续其实运作良好，房利美从中收获了250万美元的利息，而国宝只不过从中分到0.25%的利息。
当地华人出镜支持
律师指出，国宝没有动机去做有风险的贷款，国宝拿到的利差很薄，只从房利美那里分得0.25%的利息，当房利美拿250万利息时，国宝只拿到约12万的手续费。国宝从一个贷款中只赚2000到8000，还要从中扣除雇员薪水等开支。当一个贷款坏账时，国宝还要从房利美购回贷款，自己承担损失。
要确保贷款风险低，银行需要进行审核，包括借款人的收入、头款资金从哪里来。律师指出，检方指控国宝不审核这些借款人的条件，事实正相反，国宝多花了很多功夫审核，甚至超过了房利美的要求。检方指国宝为客户伪造“赠款信”，事实上房利美并不要求有赠款信，只要捐款人简单地书面确认一下并签名就行了，国宝自己提高门槛多费了功夫，结果反而变成检方所称的罪证。
辩方律师总结说，检方所控诉的“重大盗窃罪”就是认为国宝银行盗窃了房利美的钱，但房利美不仅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赚取了巨额的利息，试问没有损失又何来的盗窃呢？
终于，2015年6月4日，包括贷款欺诈、伪造文书等在内的最后58项指控均被陪审团一一宣告无罪。至此，这起微小民营银行和联邦政府对抗的金融诉讼案以国宝银行的全面胜利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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